焦抹Carame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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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人|[松/おそ一]從海邊寄來的信(7)

同人|[松/おそ一]從海邊寄來的信

@焦抹Caramel_20180803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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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椴松拿起手機,把三人的餐點都拍了照,接著上傳推特。他的身邊還放著一個紙袋,那是前不久他們逛市區時他忍不住順手買的,裡面有著六件款式相同、但顏色各異的襯衫。

        當椴松拿著那六件襯衫去結帳的時候,他注意到一松的表情有些微妙,看起來像是生氣、也像是自責,總之不是什麼高興的情緒。椴松那時什麼也沒說,只是裝作沒看到,他不想讓一松為難,所以自顧自地結帳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現在坐在甜點店裡,三人的沉默令椴松忍不住又好奇起來。距離一松哭著回家已經過了一星期了,一松每天除了出門餵貓之外,就什麼也沒做,雖然他們平時也都是這樣子的,但是在小松「消失」的那陣子,他知道一松每天都會窩在客廳的角落期待小松出現,不知道一松現在又是怎麼想的?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一松哥哥,」椴松用小茶匙劃過玻璃杯緣,發出了清脆的聲音,「現在討厭小松哥哥了嗎?」

        椴松看著自己杯裡已經差不多融化的聖代,小茶匙繞著玻璃杯轉啊轉的,老實說問這個問題他也很緊張,但如果要說兄弟中現在誰最有可能和一松好好談這件事的話,那肯定是自己了,椴松對這一點還是挺有自信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椴松靜靜等著,甜點店裡撥放著時下流行的樂團歌曲,輕快的鋼琴聲與吉他混音,給店內帶來明朗的氛圍。直到一首歌撥放結束,仍遲遲沒有等到一松的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椴松抬起頭,正好看見斜對面的十四松也靜了下來,而一松正低著頭,手指抓住桌上的餐巾,身體微微顫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一、一松哥哥!你還好吧?」椴松看見一松的樣子,被嚇了一跳,他在心裡暗自責罵自己,怎麼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呢?真是太不會讀空氣了,「如果哥哥不願意的話,不回答也沒關係的!」

        椴松有些緊張的左右查看,似乎沒人注意到這邊,他舉起手打算招服務生送杯水過來,手卻在半空中被十四松給壓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椴松不解地轉回頭,先是看見十四松堅決的表情,再看見一松緊閉著眼,用力搖晃頭部,像是在表達自己沒事一樣。椴松深吸了一口氣,讓自己冷靜下來,重新好好地坐回位置上。接著他把手蓋上一松的手,一張口便開始罵道:「小松哥哥真是太可惡了,居然讓一松哥哥這麼不高興!想起來就討厭,人渣長男!廢物!奇蹟般的笨蛋!」

        椴松的聲音引來了鄰桌的側目,但他一點也不在意,只是絞盡腦汁地繼續思考著其他任何能拿來罵小松的用詞,但就在他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,卻聽見了一松的制止:「不、不是小松哥哥的錯!是我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一松仍然低垂著頭,他感覺自己口乾舌燥,難以從喉嚨中發出聲音,更別提抬起頭來跟椴松對話了。一松覺得小松之所以會離開都是他的錯,儘管之前小松否定了這一點,但不知為何那只讓他更加難受。

        椴松彷彿看透了一松的心思,只是嘆了口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一松哥哥……沒有討厭小松哥哥嗎?」椴松以小心翼翼的語氣再次詢問一松,得到了搖頭的回答。他繼續問:「那所以一松哥哥還是喜歡小松哥哥的嘍?」

        不過這次一松遲疑著,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,默不作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椴松輕嘆道。這種低劣的誘導式問題他本來就不期望一松會回答,至少現在一松看起來冷靜下來了,於是椴松也不那麼緊繃,他縮回剛剛拉住一松的手,換了個姿勢,改用一隻手撐著臉,另一隻手又拿起小茶匙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啊,其實不是很喜歡小松哥哥這種人,既笨又任性、容易衝動,常常做事不經過大腦。」椴松用悠悠的語氣說,望著玻璃杯,小茶匙在裡頭翻攪著,杯裡的冰淇淋幾乎都已經融化成水了。「不過對我們這些弟弟,他比誰都要更在意。從小開始,只要六兄弟中有誰被欺負,都是小松哥哥處理的,就算不跟他講,過幾天也會發現原本愛找麻煩的人都不見了。其他時候也一樣,他總是擅自插手,還常常把自己整得亂七八糟的。明明我們是六胞胎啊,他就算不成為『大哥』也可以的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一松靜靜聽著椴松說話。他知道椴松說的都沒錯,在小學時他們六人之間並不會用哥哥、弟弟來稱呼彼此,父母分不出來誰是誰,而小松即便作為長男也根本沒自覺。現在回想起來,當時還挺認真的自己說不定才是最像哥哥的一個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的他們是那樣的,不過那也都是十歲的事情了,十歲過後他們都開始有了改變。雖然不確定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,但小松開始有了作為哥哥的自覺,即便當時兄弟們都還不會稱呼他為「哥哥」,他卻已經開始背負起大哥的責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一松還記得自己把小松真正當成大哥來看待的時候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在升上國中時,一松的個性已經改變不少了。他沉默寡言,也不擅長社交,因此在班上總是獨自一人,分組的時候也老是找不到同伴,像空氣一樣。久而久之,這似乎已經成為一種常態了,就算是校慶或班級聚會之類的大日子,也沒有人會邀請他,他就像是被排除在所有人的目光之外,但是一松對此並不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不過除了這些冷漠的忽視之外,偶爾也會有些人跑來找碴。通常都是一群自以為不良份子的小混混,他們把一松團團圍住,嘲笑他、勒索他。在一松眼裡那些人只不過是比自己還劣等的笨蛋罷了,他完全沒興趣去搭理他們,也因此總會落得被教訓一頓的下場。

        雖說是教訓,但一直以來都不過是維持在小學生程度的刁難而已,一松覺得根本不痛不癢,一直到那一天為止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天因為課堂耽擱,一松下課後天色已經有些晚了,而且還一副快下雨的樣子。距離晚餐已經沒多少時間了,如果不快點回家去餵貓的話,晚點大概就沒機會了吧,一松這樣想著,略帶急促地步出校門,但才剛過轉角,他又一次被團團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被圍住對一松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了,他在心裡恥笑著小混混們千篇一律的把戲。當小混混圍著他時,他只是垂著眼看著柏油路,無聊地等著這些人快點讓開。

        不過柏油路上開始出現一點一點的黑點,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落在他身上,一松抬起頭看,果不其然下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借過,我要走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一松說,而這是他挨揍前的最後一句話。雖然真正的契機是因為那群小混混怎麼樣都不讓開路,於是一松朝他們每人的臉都吐了一口口水來著。

        等一松回家的時候,他戴上了口罩,好不被人發現臉上的瘀青。當時大家都已經用完晚餐了,父母和兄弟們坐在客廳裡,電視上播映著其實並不怎麼有趣的綜藝節目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松一個人在餐桌前坐了下來,背對著門口,口罩也不拿下來,只是拉到下巴而已,這樣一但有人過來也不會輕易看見他的傷痕。他默默地吃著飯,咀嚼時側臉會一陣一陣地抽痛,但他只是當作什麼感覺也沒有。

        突然從走廊傳來了腳步聲,宛如背景音的綜藝節目仍持續播放著,一松聽得出來是有人往餐廳這邊來了。是來裝水的吧?應該不會注意到傷痕的,一松心想,不過仍然把口罩拉了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腳步聲來到自己的身後,一松等著那個人越過自己走到冰箱那裡去,但等了一會兒卻什麼也沒有,腳步聲就這樣停在自己身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搞什麼啊?是誰太無聊來嚇我的嗎?一松轉過頭去,但仍然什麼人也沒看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地板上放著一罐綠色的小藥膏,還有一張寫著「別擔心」的紙條。一松把那兩樣東西都收進口袋裡,接著吃完飯,他走到客廳,發現有一個人已經缺席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一直到了半夜小松才終於回來,身上還帶著傷痕與泥土,全身上下亂糟糟的,被爸媽狠狠唸了一頓,而其他兄弟怎麼問都問不出小松去了哪裡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只有一松知道,那之後,他再也沒被那群小混混糾纏過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「——雖然是個只會打架的笨蛋,但也確實是我們的長男啊。不知不覺就那麼想著了,發現自己果然還是喜歡這個哥哥的。」隨著椴松輕柔語調的停止,一松的注意力也被拉了回來。

        椴松一直偷偷注意著一松表情的變化,隨著對話進行,一松現在看起來已經放鬆很多了,椴松在心裡小小地鬆了口氣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一松部分的思緒仍然停留在國中時候的事上,他從來沒有為那件事對小松說過謝謝,但一直牢記在心裡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能道謝就好了,一松忽然這麼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等一下想繼續在這附近晃晃呢,一松哥哥、十四松哥哥,能陪我嗎?」椴松用有些撒嬌的語氣道,很快地轉換了話題。他沒有打算繼續和一松在小松的事情上周旋,只要一松自己有在思考關於小松的事情,而非逃避,那椴松認為自己就沒什麼好插手的了。不管結果是好是壞,那都是他們兩人的決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元氣元氣!」方才一直沉默的十四松很有精神地喊道,從語氣可以聽得出來是答應的意思,而此刻他面前的特大號聖代已經只剩下空玻璃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嗯,就四處晃晃吧,反正我也沒有什麼事情好做。」一松仍然是往常那陰沉消極的語調,但椴松看得出來,一松的眼神裡有了些不同的光彩。

        這樣是好事呢,這樣……都很順利。

        椴松心裡浮現出一些小小的、酸澀的氣泡,但那些氣泡隨即就「啵」地破裂了,他看向自己的兩個哥哥,露出一如既往的貓嘴微笑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/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自從小松向一松坦白後,他的消失,不對、是離開,就不再是為人所禁忌的話題了。有時一松從二樓下到一樓時,會聽見兄弟們討論著小松,但在注意到一松後,又會巧妙地轉換話題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松也能明白,之前那個月肯定所有人都是說好了要瞞著他的,而且可以說是瞞到滴水不漏的地步了,但他對此並不再生氣,一松很清楚他的兄弟有多麼關心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這兩天,大家漸漸開始會在一松面前討論小松了。雖然一松對於小松的事不免還是有些敏感,他還沒能理清楚他對小松的想法,但是這狀況也讓他感到開心。一來是因為,兄弟們不再隱瞞他了,二來是,他也非常在意離開的小松過得好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松在兄弟之中,真的不能說是獨立的那個。還記得之前爸媽鬧離婚的時候,小松也積極地參與被撫養權之戰,而且死皮賴臉地成功奪得一個位置。還有大家第一次嘗試獨立的時候,小松也是那個留到最後的人,直到一松離開家的時候,小松仍獨自躺在榻榻米上睡覺。認真地思考一下,就會覺得小松現在的獨立簡直不可思議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且話又說回來了,小松在一松眼中一直都是個生活笨蛋。就像替弟弟解決問題的時候一樣,小松老是會把自己弄得一身傷,然後還笑嘻嘻地說無所謂,這樣的小松在外獨自生活真的不要緊嗎?他會煮飯、洗衣服、打掃嗎?會不會勉強工作卻意外倒下?會不會生病了也沒人發現?

        一松想著想著,心裡不禁開始緊張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一松,你怎麼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松都差點要豎起毛來。輕松走進餐廳,經過一松身邊從冰箱裡拿出了牛奶,為自己倒了一杯,接著他又拿了一個杯子,多倒了一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喏,拿去。」輕松對著一松伸出了手,一松也乖乖地接過牛奶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在想小松哥哥的事嗎?」輕松一點也不委婉,單刀直入地問了。之前一松向輕松詢問小松去哪的時候,他也是同樣直截了當的態度,不過一松並不討厭,一松瞭解這位哥哥的性格便是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松低頭啜飲了一口牛奶,小聲地「嗯」了一聲,算是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輕松點了點頭,「我想也是,畢竟要不擔心那個傢伙很難吧,他可是公認的笨蛋啊,笨到沒藥醫的那種。」他背靠著牆,順勢就開始和一松聊了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想當初他要準備面試的時候可是緊張得稀哩嘩啦的啊,而且連西裝領帶都繫不好,要不是我有幫他做準備、練習面試什麼的,真不知道他一個人能幹些什麼。那愛面子的傢伙也沒告訴大家這些事,除了碰巧發現的我以外,其他人也都是在他下決定以後才被告知的吧。」說著,輕松稍微頓了頓,才又開口:「……一松,之前瞞著你真是抱歉了,不過希望你不要對兄弟們生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一松默默地聽著,他把腳伸上椅子,雙手抱著膝蓋,把頭靠到手臂上。對於輕松的最後一句話,他只是搖了搖頭,表示已經不生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小松哥哥,現在還好嗎?」一松用有點悶悶的聲音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覺得唐松到底喜不喜歡看B級恐怖片?」忽然輕松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,「我們曾一起看過幾部B級恐怖片,像《活死人之夜》跟《逃出絕命鎮》之類的,雖然我自己沒有很喜歡這種廉價商業電影啦,不過說不定唐松那傢伙好像蠻喜歡的,或者說他可能會怕,但還是硬裝出一副勇敢的樣子,畢竟他就是喜歡耍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輕松將視線對上一松,再次停頓了一會兒,好確認一松明白了剛才話裡的意義。接著他聳了聳肩,下了個淺顯易懂的結論:「一松,你應該自己去找小松哥哥確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接著輕松仰起頭,將杯裡的牛奶一飲而盡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啦,我只是下來拿杯牛奶喝的,我要睡了。明天一早可還有喵醬的紀念活動呢,不能遲到,晚安啦。」輕松將杯子沖洗乾淨、放到收納籃裡,接著就往樓梯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輕松踏出廚房的時候,他聽見背後輕聲的「謝謝」。輕松笑了笑,逕自走上二樓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輕松離開以後,一松仍然坐在廚房裡,他一邊慢慢地喝著那杯牛奶,一邊思索著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前一松有足夠的勇氣去詢問大家小松究竟去了哪裡,那麼現在他是不是也可以去當面問小松過得好不好呢?應該是可以的,只要一松跟兄弟們問一下小松的住址就好,小松哥哥總不可能把他拒於門外吧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除此之外,還有更重要的問題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許一直以來,是一松一直在逃避吧。為自己尋找藉口、劃出界線,還自以為是地認為這樣對兩人、對兄弟們都好,但其實是他退卻了。就好比變化開始產生的當下,他擅自把小松拉進了自己的世界,卻又假裝什麼都沒有改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總是堅信著一切不會改變的,也堅信著獲得的終究會失去。他記得在海岸邊時自己正想著什麼,他享受著小松哥哥給予他的溫柔,同時也為自己所擁有的情緒抱持罪惡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松邀他離開的那句話,他一直沒有忘,從第一次在海邊聽見的時候就清楚地烙印下了。只是那句話的份量太重,一松沒有辦法面對也沒有辦法承受,於是他讓浪花的聲音掩蓋住自己耳中所聽見的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那片海洋仍然悄聲無息地佔據了他的整個腦海,包含著小松的話語、小松的表情一起,淹沒了他的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一松勇於面對現實,或僅僅是做個天方夜譚的假設就好——小松是喜歡他的,他們之間的擁抱與親吻都不是錯覺,但一松其實還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松是一松的哥哥嗎?是,當然是,他是一松多麼依賴的一個哥哥呀。但是除此之外,一松是怎麼看待小松的?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他當時能認真思考、認真回答,他會怎麼回應小松的問題?

        一松慢慢旋轉著手中已經空了的馬克杯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安靜的夜晚中,松野一松獨自一人思索著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/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當一松來到那間公寓底下時,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太衝動了。他怎麼會這樣子就過來了呢?甚至什麼東西都沒有帶,他至少應該拿媽媽醃的梅子過來的,這樣等等見到小松他就有個理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啊,他現在是不是該回去?果然今天並不適合吧?一松在公寓門口焦慮地跺著腳。他還沒想好要怎麼跟小松說話,他還沒準備好,他——

        「一松?」

        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一松的背後響起,徹底打斷了他混亂的思緒。這熟悉的聲音,他甚至都不用轉過頭就知道是誰了,畢竟這可是打從出生就一直在一起的人的聲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松愣愣地轉過頭去,毫不意外地看見了小松,他手中還提著超商的塑膠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小松哥哥。」一松艱澀地開口,他覺得自己說話乾巴巴的,整個喉嚨也是乾巴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小松顯然不介意。他穿過一松的身旁,拿出了鑰匙,打開大門,然後轉頭對一松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了,快進來吧,一松,外頭有些冷呢。」



        TBC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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