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抹Carame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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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人|[UNDERTALE/Sans x Frisk]刺青(04.)

同人|[UNDERTALE/Sans x Frisk]刺青

@焦抹Caramel_20170916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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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4.

  Frisk輕輕摩挲著左肩上的「Alice」字樣,玫瑰花莖纏繞著文字,遠遠看,那文字就像是凋落的玫瑰花瓣,在風雨中飄搖。

  突然回想起第一次紋身的日子,她突然覺得很想笑。該怎麼說呢?當時記起Alice的她確實十分單純,她會僅僅因為自己的死亡而感覺遭受怪物們背叛,因為天真、因為無知、也因為——不曉得之後發生了什麼事。

  但她很慶幸,還好一切回憶來得太晚,所以怪物和人類之間的和平協議進行得很順利。否則如果是現在的她,究竟是否能平心靜氣地處理好一切工作呢?她沒有自信。

  最近胸膛的疼痛頻率增加了,心悸十分嚴重,心臟跳得像是被人緊捏住一樣,每次疼痛,她就看見心臟流出藍色的血。她記得在回憶剛湧現的第一、二年,她曾經認為Sans是唯一一個不曾殺死她的怪物,儘管他總是漠視著自己的死亡,但至少她沒被他殺死過,那就夠了。而她現在只能苦笑。

  所以這也是這三年來,她第二次從夢裡驚醒,然後吐得厲害的原因。不僅僅是夢境背叛了她的期待,更主要的是——她自己。受害者般的死亡回憶已經播映結束,下一部放映的是無人生還。嘲諷的片頭音樂響起,她幾近瘋狂地想要逃跑、想要遠離自己。

  家裡的鏡子都碎了,因為她不想從裡面看見倒影。手機也關機了,家裡大門鎖住,窗簾拉上,讓誰都進不來,也讓誰都出不去。反正她已經拜託Alphys配合她的謊言了,說她得了急性流感,為了避免感染,要暫時隔絕,而Alphys已經替她開了藥,所以不用擔心。很簡單的謊言,漏洞百出,一切都是騙人的,但是她知道那些單純的朋友們會相信。

  她討厭這一切,從未如此討厭,但她又那麼慶幸此刻是這樣的世界。她慶幸著安穩平和的日子,冀望這一切能不斷維持下去,不會在某一天又突然消失,而她則成為另外一個Frisk身上的某個刺青。

  她走進浴室,沖了把臉,但鏡子碎了,她看不清楚自己的臉龐。這樣就好,因為即使現在看著鏡子,她也不能肯定裡面的人究竟是不是她。她怎麼會到現在才意識到呢?也許遺忘才是必須的,但她卻一直想起。

 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、她可以接受其實Sans也曾殺了她,但是她拒絕接受自己曾經殺死怪物——她的家人和朋友們。

  屠殺,她想,那已經不僅僅是殺害了,而是一場屠殺。她所經過的每個區域都安靜得詭異,只有風吹過的時候,能聽見宛如幽靈細語般的聲音。

  她的右手指甲不知不覺間抓傷左手手臂,留下一小道泛紅的印,她感到疼痛,卻沒有鬆手,反而更用力地將指甲向內插入,從食指與中指的指縫間開始流出鮮血。

  她慢慢地噓出一口氣。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,這就像一種證明,一種……世界還完好無缺的證明,與她現在完整的存在息息相關。然而這樣的傷痕不會太久,很快就會結痂、痊癒。她渴望刺青,那是能真正提醒她此刻存在的方式,但她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將那個……殺人犯,當作是自己曾經的一部分。

  她更用力地將指甲插入傷口,猛地一下,令她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
  她喘著氣,然後將右手從左手移開,五隻手指的指甲都沾染著血液,但只有食指和中指比較明顯。她打開水龍頭,然後簡單地用水沖了沖右手,接著走回房間。

  她撲到床上,什麼都不去想,左手的疼痛就變得很明顯。她想起骨頭穿過身體的感覺,撕開她的皮肉、打碎她的內臟,然後凶狠地從另外一邊噴出,將她的器官也一併扯出體外。鮮紅與白灰的身體組織濺灑在地板上,她的身上染著灰燼,然後躺倒在自己的體液之中。

  寂靜、疼痛、天花板。她注意到有一道影子從她頭上靠近,緩緩地,她閉上雙眼。


  一陣門鈴聲突然嚇醒了她。她的眼皮彈開,忽地發現自己剛剛打了個盹,儘管一點休息的感覺也沒有。她從床上爬起來,隱約能聽見對講機有人說話,但她之前就把音量轉小了,所以什麼也聽不清楚。

  她走到門口,沒有馬上開門,而是又等了一會兒。她不希望見到任何人,更別提讓人進來她的家了,這裡簡直一片混亂,她的流感謊言會馬上就被識破的。

  門鈴又再次響起了。這次她墊起腳尖,將眼睛靠上貓眼瞧。她本來以為站在外頭的會是Toriel,和往常一樣穿著紫色的長袍,但在貓眼的邊邊,她卻只看見一小塊藍色。

  她縮了回來,沒有等到確認,就直接衝到陽台。

  老實說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樣,她被困住了,不是嗎?她沒辦法從這裡跳下去,她會死的。也或許她不會死,但會陷入她更害怕的另外一個情境——又再次開始新的輪迴。

  她咬著脣,右手又忍不住去抓左手的傷,她慢慢踱步回客廳,走向門口,然後再次將眼睛貼在貓眼上。果不其然,這一次聽清楚看見Sans的模樣,他雙手插在藍色夾克的口袋裡,踱著腳,似乎很不耐煩地在等待。

  Frisk深呼吸一口氣,但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。她持續透過貓眼觀看門外,她知道,Sans不會闖進來的,因為Frisk有Alphys的背書。儘管過去Sans在某些方面不完全信任Alphys,但經過這三年,他們兩人之間的情況已經有很大的改善了,所以他絕對不會闖進來的。

  絕對……吧?

  這五分鐘的等待漫長得簡直像幾個小時,Frisk看見Sans終於從門口離開了,咻的一剎那間,整個人影都消失不見,她知道他肯定是走了捷徑。一直到這時候,她才終於能夠好好呼吸,她甚至都沒發現自己憋住了氣。

  她往回走,回到房間,再次撲到床上。她抱住身旁的一顆枕頭,腦海裡播映著她殺害所有怪物們、甚至是Sans的記憶,以及方才Sans因為擔心而來查看她的情景。她用力地閉上眼睛,但眼淚無論如何都止不住。


  關在房裡的第七天,她的房間比之前都要更加混亂。不只是玻璃,她將所有能摔碎的東西都摔碎了、將所有能砸毀的東西都砸毀了,陶瓷、木板、塑膠塊,所有的東西都散亂一地,她的屋子此刻看起來就是個惡夢。

  除此之外,她身上的傷也多了。左手臂、右手臂和大腿,都佈滿了她的指甲抓痕。有些傷痕非常深,看得出是指甲插入的地方,底下的肌膚都瘀青了一大片。

  很糟,一切都很糟。雖然一直以來那些夢總會糾纏她好幾天,但是她從來沒有這麼恐懼過——殺與被殺,這個夢很好地詮釋了這一點。甚至沒有放棄的選項,她只能看著自己一再殺死大家,然後一再被Sans殺死。

  生理與心理的疼痛雙重襲來,她無法確認自己到底應該憎恨誰。憎恨自己嗎?但她並沒有殺害任何人啊!可是又真的沒有嗎?那難道不是她嗎?

  很痛,心臟被抓住很痛、下顎被刺穿很痛、側腰被挖開很痛、全身上下被骨頭串起也很痛。她感覺疼痛在肌膚表面下蔓延,有時痛得像熔岩燒灼,她只能拚了命用手指嘗試將痛苦取出來,但其實那根本沒用。

  她知道自己很狼狽,但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了。她像放棄生活一樣的關在房間裡,儘管眼前一片混亂,但她卻覺得好安全。沒錯,這樣很安全,只有這樣是安全的。她不知道這是對誰而言很安全,是她自己嗎?或是怪物們?也許雙方都有吧。

  ——無論如何,這樣很安全,這樣就好了。

  當這個安心的念頭飄過腦海,她立刻沉沉睡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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